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裝置與現場2026

未竟之花

Unfinished Bloom

白色雛菊長滿三面牆,一位觀眾從花牆前走過,地上散著懶骨頭。攝影:黃兆銘(Lidio)
白色雛菊長滿三面牆,一位觀眾從花牆前走過,地上散著懶骨頭。攝影:黃兆銘(Lidio)
目錄與作品資料
檔案年份
2026
類型
裝置與現場
藝術家
Che-Yu Wu 吳哲宇
展期
2026 年 4 月 24 日至 8 月 15 日
地點
新北市美術館 A3 展間(鶯歌)
展覽
新北市美術館開館週年花展《新美花嘿噴?》,A3 展區名為「生成之花」
形式
三面牆的ㄇ字形投影,四台投影機融接成一道 7680×1200 的畫面
系統
p5.js 與 WebGL 的筆刷系統,展場一台電腦即時運算,沒有預錄影片
花
彼岸花、彩色花、罌粟、紫羅蘭、向日葵、白色雛菊,六種依序輪替
聲音
吳哲宇的〈夏季遷徙〉〈牛與驟雨〉〈青空〉三首循環
藝術家
吳哲宇
展覽頁
展期與展覽紀錄

《未竟之花》是吳哲宇 2026 年在新北市美術館的即時生成作品,4 月 24 日到 8 月 15 日展在 A3 展間,屬於開館週年的花展《新美花嘿噴?》。展間三面牆接成一道ㄇ字形的投影,一台電腦持續運算,用油畫般的筆觸在深色背景上長出一片花海:花一朵一朵冒出來,筆觸抖動、散開,有時又聚回一朵完整的花,過一段時間畫面暗下,換一種花從頭長。這裡沒有預錄的影片,展期結束、電腦關機的那一刻,畫過的花也不存在任何硬碟裡。

作品從他寫了多年的生成花卉長出來。系統越精密,花畫得越像,他越覺得少了原本的味道,於是回頭看梵谷讓筆觸就是筆觸的方式,把「逼近自然的過程」本身當成作品。展名的「未竟」就落在這裡:花有花自己的生長,系統有系統的生長,作品待在兩者錯開的那道縫裡,每一個走進展間的人看到的都是另一批花。

我更喜歡那些粗糙的筆觸,所以我就在思考,像梵谷在畫印象派的作品的時候,他有一些花朵會散掉,然後讓筆觸就是筆觸。有時候,筆觸又會聚合成更抽象的完整的花朵。

吳哲宇,2026 年 4 月 14 日的訪談

畫得越像,越少了味道

吳哲宇寫生成花卉已經好幾年。2024 年 6 月他在每日創作裡畫了一連串的花,雛菊、向日葵、罌粟、紫羅蘭、彼岸花,筆觸從噪聲、水彩走到油畫質地,之後又為《咖啡幻夢》把筆刷引擎重寫了一輪。系統越來越精密,花也越來越像,他在 2026 年 4 月 14 日的訪談裡說,意識到的那一刻就如同攝影術被發明:用數學與物理把花算得越像,反而失去了一點原本的味道。

他回頭看梵谷。印象派的花會散掉,筆觸就是筆觸,有時又聚合成更抽象、更完整的一朵花。他把《未竟之花》的系統往這裡調:花瓣由一筆一筆的筆觸組成,每一筆在自己的路徑附近抖動,到了尾段會散落、跳開,畫面上同時有完整的花和散掉的筆觸。

一台電腦,六種花

展場的電腦跑一支 p5.js 與 WebGL 寫成的網頁程式,以 Electron 全螢幕開著,接上拼接器分給四台投影機,在三面牆上融接成 7680×1200 的一道畫面。畫面分成十五層景深,最底層是一片城市般的筆觸雲,往前每一層各自緩緩漂移,前景的花最清楚,後景的花漸漸模糊。花從暗處陸續冒出來,前二十秒錯開長出,每一朵花的顏色彼此略有偏移。

六種花依序輪替:彼岸花、彩色花、罌粟、紫羅蘭、向日葵、白色雛菊,其中幾種是從 2024 年的每日創作移植進來的。每一輪結束,畫面在一秒半裡暗下,下一種花從黑暗裡重新長。官網的作品說明寫,顏色從三十組新北代表元素裡摘取色票。程式裡把綠色拿掉了,綠色的花看起來不對。聲音放在另一個獨立的視窗裡,畫面重長的時候音樂不會斷,循環著他自己的三首曲子〈夏季遷徙〉〈牛與驟雨〉〈青空〉。展場裡沒有感測器,花不會因為誰走進來而改變,改變它們的只有時間。

  1. 01

    暗場

    上一輪在一秒半裡暗下,換下一種花

  2. 02

    城市筆觸雲

    最底層先鋪一片筆觸雲

  3. 03

    錯開長出

    花在前二十秒陸續冒出,分在十五層景深

  4. 04

    筆觸抖動

    每一筆在路徑附近抖動,鏡頭跟著呼吸

  5. 05

    散落

    尾段筆觸散開、跳筆,完整的花與散掉的筆觸並存

  6. 06

    暗下

    畫面暗下,下一輪從頭

依作品 repo 最後一版(2026 年 4 月 22 日)的程式。聲音在獨立視窗循環,不跟著畫面重來。

兩個世界

4 月 21 日晚上到隔天凌晨,他在家把整套引擎重寫成能在展場長時間跑的版本,22 日進場接上拼接器與四台投影機,才發現家裡筆電上看到的和牆上投出來的是兩個世界:家裡覺得粗的花瓣,投上去細到看不見,家裡覺得螢光的顏色,投上去剛剛好。那一天他站在投影前面一項一項重調筆觸大小、色彩、模糊與密度,向日葵改了好幾輪。

4 月 22 日進場,投影還沒開的三面白牆
同一天,向日葵投上牆,一項一項重調
雛菊長滿三面牆
黃兆銘(Lidio)在展期中拍攝剪輯。花是那幾天剛好長出來的那幾批,之後不會再一樣。進入視窗時靜音起播,按右上角的「開聲音」即可聆聽。

被觀看的時候

他在 4 月 14 日的訪談裡把這件作品講成兩套生長的對話:花在她自己的生命體裡生長,系統也有自己的生命和生長。一週後的第二場訪談,他談的是觀眾:畫面不會停下來,速度有快、有慢、有暫停,循環本身也會變奏,進來的人不會永遠看到滿的畫面,而是被勾著,想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他希望觀眾離開時帶走的是一種「我沒抓到、它還在長」的感覺。

展期在 8 月 15 日結束。照作品的設定,電腦關機以後,畫過的花沒有留在任何地方,這一頁上的照片與影片,是它們某一刻被拍下來的樣子。

當觀眾離開,沒有看他們的時候,這幅畫就永遠消失了。所以這個投影也不存在。被觀看的時候,就是被存在。所以,當你看著這個作品的時候,它就是活著,然後只有你擁有這個瞬間。

吳哲宇,2026 年 4 月 14 日的訪談
  1. 01

    2024 年 6 月

    每日創作畫了一連串的花

  2. 02

    2024 年 10 月 29 日

    〈Colorful Flowers〉,後來成為這件作品的主版本

  3. 03

    2024 至 2025 年

    為《咖啡幻夢》重寫筆刷引擎

  4. 04

    2026 年 3 月 31 日

    與新北市美術館第一次談花展

  5. 05

    2026 年 4 月 14 日

    第一場訪談:作品哲學

  6. 06

    2026 年 4 月 17 日

    投影規格定案:三面牆、四台投影機

  7. 07

    2026 年 4 月 21 日

    第二場訪談,當晚把引擎重寫成展場版

  8. 08

    2026 年 4 月 22 日

    進場,接上投影機在牆前重調

  9. 09

    2026 年 4 月 24 日

    開展

  10. 10

    2026 年 8 月 15 日

    閉展

日期依會議紀錄、訪談、工程日誌與作品 repo 的提交紀錄。

當時的作品說明

原文出處:MONOLAB 官網的作品說明(2026 年),逐字保留

這是一件即時演算的生成式作品。
展場中有一台電腦持續運算,當觀眾走進展廳,花才開始存在。


作品以 30 組新北代表元素為起點,從中摘取色票,延伸出一道有機的顏色光譜,在深邃的背景中緩緩綻放成一片數位花海。沒有兩個觀眾看見同一朵花,即使同一個人走出展廳再走回來,花海也早已是另一個狀態。該展演並非預錄的影片,也不是被壓縮成一幅固定的畫,而是一個被觀看的當下才完整的活系統。


當展期結束、最後一位觀眾離開、電腦被關機的那一秒,這些花不會保存在任何硬碟裡。它們只會把最後的印象留在觀眾的腦中,就像平行宇宙裡的生命,每一次出現都已經不再是同一個。當有人看著這件作品的時候,它就是活著,且只有當下的觀者能擁有瞬間;當沒有人看著的時候,這件作品就算是消失了。

吳哲宇長期研究植物構型與生成式筆刷系統,從噪聲、水彩到油畫質地。然而就像攝影術被發明的那一刻,當系統把花畫得愈像,反倒愈失去了原本的味道。


他回到梵谷的印象派,看見一種熟悉的韻律:花朵會散掉,筆觸就是筆觸,卻有時會聚合成更抽象的完整花朵。在完整與散落之間,存在著生命,那是無機物試圖逼近有機的過程。但愈逼近,他愈發現:無論如何都碰觸不到自然的完美細節。
 

於是他放下抵達的執著,把接近的過程本身當成作品。《未竟之花》是兩套生長系統彼此對話的現場:花有花的生長,在她自己的生命體裡綻放、開展、凋謝;系統有系統的生長,在演算法的邏輯裡重現、模擬、逼近。作品存在的位置不在任何一方,而是在這兩種生長交會、錯開、又彼此試圖觸及的那條縫隙裡。


這就是「未竟」。
不是缺陷,是設計;不是還沒完成,是永遠不該完成。
 

剪報是外界的紀錄,便條是自家的訪談,吊牌是展覽與同系列的頁。每一張都可以點開。

製作與協力

藝術家
吳哲宇
執行團隊
MONOLAB
音樂
吳哲宇〈夏季遷徙〉〈牛與驟雨〉〈青空〉
展出
新北市美術館開館週年花展《新美花嘿噴?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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