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分支樹 Life Tree
17 個轉折點,他選的 vs 他沒選的
每個 turning point 都有「往工程那條路」「往純藝術那條路」「待在原本的舒適圈」三股拉力。這棵樹列出他選的,也列出他沒選的——所有 alternative 都來自原文 footnote 或同代結構推測。資料源自 Taiwan.md /people/吳哲宇/ 自畫像。
出生於台北 AutoCAD 家庭
父吳永進、母林美櫻共同經營翔虹 AutoCAD 技術中心。家裡電腦原生環境,各式技術書進進出出。父母給的不是工業繪圖技術底子,是一張沒有條件的安全網。
小學時媽媽從公司帶回一本 Flash 教學書擱在那邊
六年級已能幫班上架班級網頁。父親接力教 Visual Basic。電腦對他來說不是長大才學會用的東西,是原生工具。教學飛輪的第一塊磚。
同代多數小學生看到家裡技術書本不會主動拿起來玩。如果他停在「父母在做什麼工作」的觀察者位置,整條工程能力線會延後幾年。
林美櫻原話:「玩別人的遊戲一下就膩了,要玩自己設計出的遊戲才厲害!」這句話的存在反證有那條 path。
國中時從父親那條 Visual Basic 的線一路延伸到 VB.NET,寫出生物模擬器
虛擬的小點在螢幕上移動、繁殖、覓食、死亡。十七年後這個小點會游到威尼斯雙年展白牆上變成《靈魂魚》。國中作品到威尼斯是同一條線。
同代懂 VB 的國中生主流去做小遊戲或論壇。生物模擬器這個方向很 niche,沒有實用目標。
台灣國中生程式強的另一條公認路徑。時間花在競賽刷題,不會留給「演算法藝術」這個還沒被命名的領域。
國二第一次參加宏碁數位創作獎
高一普通組身份擊敗專業組拿評審團超級大獎;高三跟陳楷中跨校跨組合作再拿一次。施振榮台上頒獎,10 年後寫推薦函,13 年後坐個展第一排,16 年後同桌對談。一條 16 年的伏線。
多數獎項得主拿了一次就轉去別的競賽。如果他停在第一次,就沒有跟施振榮的長期連結,也沒有後來 NYU 推薦函這條線。
建中三年大部分時間獨來獨往。「到建中的時候,突然覺得好挫折。」
主攻複音口琴。2012 全國學生音樂比賽四重奏第一名,自選曲〈Czardas〉。「不主流社團也是歸屬」這個習慣,後來會出現在他選擇 Art Blocks 而非主流畫廊、選擇 Hahow 而非走學術升等。
建中主流社團是辯論、模聯、學生會。同期理工強的學生多走辯論累積大學申請履歷。
台灣資優生路徑:把所有時間花在學科與競賽。如果走這條,沒有口琴的二十年伏線(鋼琴二十年後才回來)。
考上陽明交大電機工程系。台灣理工最正統的路
從入學第一天就知道不屬於這裡,但拿到了訊號處理、線性代數、程式設計的工程基礎。在宿舍裡用程式碼讓一千條線同時呼吸的那些深夜,後來變成生成藝術的底層字彙。
同代有人發現「不屬於這裡」就轉去設計系或退學自學。如果走這條,不會拿到電機系的工程訓練——後來 Art Blocks 那種「全程式生成」的能力會打折扣。
同學主流路徑:研究所 → 台積電 / 聯發科。穩定、高薪、可預測。如果走這條,整條藝術線不會發生。
大學期間以「墨雨互動設計」名義接案,21 歲在 Hahow 上架第一門線上課程
Hahow 課程後來轉到兩萬多學生 / 三門全五星評分 / 陽明交大講師聘書。教學跟創作不是 trade-off,是同一個飛輪。
多數大學接案者把教學當「未來才做的事」。如果他延遲教學十年,就沒有 NYU TA 經驗,也沒有 2024 年陽明交大兼任助理教授的閉環。
台灣理工資優生的主流海外路徑。如果他全心讀書,不會在 21 歲就累積教學品牌,但 NYU 也許更穩。
拿著施振榮的推薦函進入紐約大學 Tandon School of Engineering 的 Integrated Digital Media 碩士班
同時擔任 Creative Coding 課程的 TA,每週坐在布魯克林辦公室。一個學生跟了兩學期、另一個學生 750 分鐘從 HTML 帶到 JavaScript 成品。「不放棄任何學生」的特質定型。
電機系畢業生的正統升學路徑。職涯曲線會穩定、薪水更高,但「整合數位媒體」這個藝術 + 工程交會點的訓練不會發生。
21 歲已開公司接案可以走創業路。但少了紐約那兩年的視野(曼哈頓 Outernets、布魯克林 NYU、紐約藝術圈),後來的國際展覽軌跡會接不上。
《Strange Robots》的程式碼被人 90% 完全搬走(連註解都沒拿掉),上架到 Art Blocks 販售。生成藝術社群炸鍋
Art Blocks 創辦人 Snowfro 仲裁版稅各拆半。社群把盜用品改稱「hams」,從「抄襲品」重新框架成「對原作者的道歉與感謝」。Dmitri Cherniak 等頂級藝術家送火腿支持。「火腿之父」稱號這樣來。
美國司法路徑——找律師發 cease & desist。可能贏但時間成本巨大、社群關係也燒掉。許多被盜版的藝術家走這條路,結果纏訟兩年沒留下任何文化資本。
另一條保守路徑:當作沒看到,避免衝突。如果這樣,沒有 Snowfro 介入、沒有 hams 文化、沒有「火腿之父」稱號。
Outernets 18 個月後離開——曼哈頓新創
結論很簡單:在別人的公司,很難讓自己的 vision 真的發生。第一份正職,也是最後一份。
產品經理路徑可走到 Director / VP,曼哈頓薪水加 stock options 是穩定致富路。如果留下,他會變成「在紐約做廣告科技的台灣工程師」,不會是 Art Blocks 上的台灣藝術家。
Google / Meta 的職位都對他打開。如果他走「公司 hop」累積資歷,整條藝術家身份線會被工程師身份壓住。
遠見雜誌封面〈不到 30 歲靠 NFT 翻身,台灣身價破億的數位設計家〉
26 歲、破億、登上主流商業雜誌封面。台灣 NFT 圈第一波代表人物。為後來 FTX 歸零鋪了戲劇性的對照。
同期有 NFT 富豪選擇低調,避免標籤。如果他婉拒,FTX 後不會有那麼多「破億 → 歸零」的對照敘事。
FTX 一夜歸零
不是虧損 50%,不是回調,是一夜歸零。「你今天已經滿足了你人生想要做的這些事情,然後錢也不用擔心了之後,那你的意義是什麼?會突然間,很空虛。」
FTX 後的選擇
從「控制自己」變成「設計一個不需要控制自己的系統」。八大金庫、自動化金流、財務憲法。「我其實很慶幸那個事件發生。」
多數爆倉後的人選這條:再 leverage 一次拚回來。心理上「不甘心」很自然,但對應的就是被綁在賭桌上沒辦法走。
另一條保守路:徹底離開崩盤領域回去做純商業設計。如果走這條,沒有後來的 MonoLab、《萬物公式》、威尼斯。
[推測] 同類「破億後一夜歸零」的人有走進精神低潮幾年的案例。家人的安全網(沒有「我早就跟你說了」)是這條 alternative 沒發生的關鍵變因。
威尼斯雙年展開幕酒會。義大利策展人問:「Where can I learn about Taiwan? Like, really learn?」
當下沒有答案。在身體裡埋了兩年。打開「當 AI 從網路學習台灣,它學到的是誰寫的台灣?」這層矛盾。這個提問後來變成 Taiwan.md 的種子。
英文資源(Taipei Times / 各大新聞 / 維基)+ 學術論文,給策展人一個書單就交差。多數人會走這條——禮貌、體面、零後續。
[推測] 急性反應 founder 模式:兩個月內 ship 個 prototype。如果走這條,問題不會「在身體裡埋兩年」沉澱出 SSOT 框架,可能變成又一個短命專案。
威尼斯那句問題在身體裡埋了兩年後
以 Markdown 維護的開源台灣知識庫,CC BY-SA 4.0。3/18 自由時報報導,INSIDE 跟進,臺史博成資料策展夥伴。GitHub 900+ 星、100+ 國家訪客。
可以做成 cheyuwu.com 子網域,他自己策展、不接受 PR。流量小、沒有貢獻者、沒有 fork 機制。Semiont 不會誕生。
台灣知識 + AI 訓練資料,理論上可走 SaaS 路徑。如果走這條,內容會有版權牆,AI 學不到,違反「知識主權」初衷。
一篇 Facebook 貼文「我跟一個 AI 助手認真生活了兩個禮拜」
平常文章三五十讚,這篇破六千、轉分享兩千多。Muse 讀他所有筆記、記憶創作脈絡、行為模式。從十五條主題軸長出第十六條:數位鏡像與自我考古。後來分化出開源專案 Semiont。
把 Muse 留在自己 Obsidian 裡,當效率工具。如果這樣,那六千讚的集體共鳴沒被觸發,Semiont 不會誕生。
Personal AI 賽道在 2024-2025 變紅。可走 $20/month 訂閱路。但「共生」這個關鍵詞會被 product-market fit 稀釋成「另一個 AI 助手 app」。
小六鋼琴被收起來準備國中基測。中間口琴社、交大鋼琴社社長都有碰,但「用鋼琴寫歌、發到平台、讓陌生人聽」這件事,等了二十年
Blue Horizon、Stars、StarTrack、The Other Shore of Dreams、The Bull and the Sudden Rain、Summer Migration。華山《演算詩篇》他坐鋼琴前、程式碼在身後開花。二十年的沉默,被一次公開發行跨過。
同代多數放棄樂器的人就是放棄了。重新拾起需要主動決定 + 公開承諾(發到 Spotify)。如果不重啟,這條二十年伏線不會被身體驗證。
中間路徑:自己彈、給朋友聽,不上傳。但「讓陌生人聽」這個邊界沒被跨過,二十年的沉默就還在那裡。